我今年42岁，从我记事起，家里就没有“我们的钱”，只有“我爸的钱”和“我妈的钱”，爸妈结婚40年，AA制贯彻到底，严丝合缝到连一颗葱花都要算清楚，可谁也没想到，我爸拿着年薪300万的退休金，刚从公司办完退休手续，回家就跟我妈提了离婚。
他们的AA制，是上世纪80年代末定下来的规矩，那时候我爸刚进国企，我妈在纺织厂上班，两人工资差不多，领证前我爸就主动提了：“咱们以后各赚各的，各花各的，家庭开支一人一半，免得以后因为钱吵架。”
我妈性子软，又觉得当时“经济独立”是件时髦事，没多想就答应了，这一答应，就是40年。
小时候的记忆里，家里永远有两本记账本，一本是我爸的，一本是我妈的，买菜的钱，我妈先垫上，晚上就拿着小票跟我爸对账，一分一厘都不含糊。
水电费单子来了，两人各拿一半，哪怕零头是五毛，我爸也会精准转过来，就连我的学费和生活费，也是两人平均分摊，我爸从不会多给一分，我妈也从不会少出一毛。
我妈总说，AA制挺好，谁也不欠谁，活得硬气，可我分明见过，她感冒发烧，舍不得买贵的退烧药，自己扛着，却还要按时给我爸转一半的房贷。
她的衣服穿了好几年，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换，而我爸每年都会给自己买好几套名牌西装。
有一次我急性阑尾炎住院，手术费要两万，我妈凑了一万，还差一万，她红着脸跟我爸开口，我爸却冷冷地说：“说好AA，你自己想办法，我这边的钱有别的用处。”
那时候我不懂，只觉得我爸太抠门，直到后来我才知道，我爸的“别的用处”，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家。
他在国企慢慢升职，后来又跳槽到私企做高管，工资一路飙升，从最初的几百块，涨到几十万，再到后来的年薪300万。
可他的钱，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多停留过一分，除了固定的AA开销，他剩下的钱，全都自己存着，我妈连他银行卡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。
我妈不是没有过委屈，有一年她下岗，没有收入，没办法按时分摊家庭开支，跟我爸商量能不能先让他垫付，等她找到工作再还，我爸却当场翻了脸：“说好的AA制，你下岗是你的事，不能耽误家里的开销。”
那天，我妈在厨房哭了一晚上，锅里的粥熬糊了都没察觉，而我爸在客厅看电视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劝过我妈，让她跟我爸好好谈谈，别再这样AA下去了，毕竟是夫妻，没必要算得这么清，可我妈总是摇头，说：“都这么多年了，习惯了，再说，我也不想靠他，靠自己最踏实。”
她找了份保姆的工作，起早贪黑，省吃俭用，哪怕日子过得再难，也从来没有再跟我爸开口要过一分钱。
我爸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潇洒，他经常跟朋友出去聚餐、旅游，出手阔绰，给别人买礼物从不吝啬，可对我和我妈，却始终带着一股算计。
有一次，我过生日，他给我买了一个几百块的蛋糕，转头就跟我妈要了一半的钱，说这是“家庭支出”，我妈过生日，他什么都没买，还说：“你自己有钱，想吃什么自己买，我就不额外花钱了。”
我一直以为，他们会这样AA一辈子，凑凑合合走完余生，毕竟都快70岁的人了，儿女都已成家，没必要再折腾，可我万万没想到，我爸退休当天，彻底打破了这40年的“平衡”。
那天，我爸穿着崭新的西装，精神抖擞地从公司回来，手里拿着退休证和一张银行卡，脸上没有丝毫退休的落寞，反而带着一种解脱的轻松。
他把退休证放在桌上，看着我妈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：“我们离婚吧，AA制了40年，也够了。”
我妈当时正在择菜，手里的青菜一下子掉在了地上，她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：“你说什么？离婚？我们都过了40年了，你退休了，却说要离婚？”
我爸点了点头，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：“对，离婚，我现在退休了，有退休金，有存款，不需要再跟你分摊开销了，这么多年，我受够了这种斤斤计较的日子，也不想再跟你绑在一起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财产方面，房子是婚后买的，一人一半，我卡里的钱，都是我自己赚的，跟你没关系，你不用想了。”
那一刻，我妈才彻底明白，这40年的AA制，从来都不是什么“经济独立”，而是我爸为自己留的后路。
他一边享受着我妈默默的付出，一边偷偷攒着自己的钱，等到自己功成身退，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这个陪他走过40年风雨的女人。
我妈没有哭，也没有闹，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青菜，擦了擦手，平静地说：“好，我同意离婚。”那一刻，我看着她苍老的脸庞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我知道，她不是不难过，而是这40年的委屈，早已把她的眼泪都熬干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我爸早就有了别的心思，那个女人比他小十几岁，一直等着他退休，跟她过日子。
他这些年攒下的钱，大部分都给了那个女人，就连他的退休金，也早就做好了安排，根本没打算给我妈留一分。
办理离婚手续那天，天气很好，阳光明媚，可我妈的心里，却一片冰凉，40年的婚姻，到头来，只剩下一本冰冷的离婚证，和一段满是算计与委屈的回忆。
我爸走得很潇洒，牵着那个女人的手，头也不回，仿佛这40年的夫妻情分，从来都没有存在过。
现在，我妈跟我一起生活，我不让她再去做保姆，让她好好享受晚年，我常常跟她说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，以后有我陪着她。
可我知道，那40年的AA制婚姻，像一道深深的伤疤，刻在她的心里，永远都无法愈合。
我终于明白，婚姻从来都不是合伙开公司，不需要算得那么清清楚楚，真正的夫妻，应该是风雨同舟，彼此包容，互相扶持，而不是各自为战，斤斤计较。
钱可以AA，但爱不能，人心更不能，我爸以为他赢了，赢了金钱，赢了自由，可他不知道，他输掉的，是一个女人40年的青春，是一段本该温暖的婚姻，更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。
如今，我看着我妈慢慢走出过去的阴影，脸上渐渐有了笑容，我就觉得，一切都值得。
只是我常常会想，如果当初，我爸没有提出AA制，如果他能多一点担当，多一点温柔，是不是这40年，就会不一样？可惜，没有如果，有些伤害，一旦造成，就再也无法弥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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